夜色中的柳州市鹿寨县中渡古镇。鹿寨县文联供图
时光里的中渡古镇
让时间不断倒退,夕阳不断倒退
一个星期,半个月,五年
一千七百五十七年
越是往后退,古镇就越显年轻
在五月斑驳的雨声里
我找到一些历史痕迹,比如
标示地名的路牌,飞跃两岸的石桥
似曾相识的山歌调子,错节盘根的古榕
河水每上涨一毫米,就闪现一副面孔
直至完全淹没阶梯
它们悬浮于鹿寨的雨中
等待我,与它们隔空相认
“公元265年”,我的目光正准备渡河
却被近旁的捣衣声
拽回了岸边。我只好加快脚步
去追赶远去的人群
柳州市鹿寨县中渡镇鹿鸣谷。鹿寨县文联供图
在这里,所有的鹿都叫梅花
谁也想不到,两千多年以后
诗经的鹿鸣与曹孟德的慷慨悲歌
会在鹿寨的深谷之中相遇
然而,琴韵笙歌已如星光散落大地
碎成田间的蛙叫
与草尖匍匐的虫鸣
宾客走了一茬,又来了一茬
他们都喜欢坐在窗前
听雨,冥想,遥望远山
天晴的时候,走进园中,喂鹿
不必费神去记它们的名字
在这里,所有的鹿都叫梅花
终于,历史的夜晚再次降临
天空矮下半截,以便能够听清
人间溪流的絮语茶言
一阵风吹过露台,蕉叶摇晃影子
无名的山雀在月光下徘徊
久久不肯降落
柳州市鹿寨县香桥岩溶国家地质公园。覃冰 摄
石头在大山内部生长
一座公园的神秘
从穿越仙人洞开始
相对于高温地表
这里有胜过空调的清凉
此园不在城中,也不在闹市
它独坐于寂静的山林
以鸟兽为邻,以虫鱼为友
从地下涌起的不是河流
而是太白醉人的仙酒
是桃花源里的隔世镜像
桥在空中,我们只能从桥下走过
它不渡凡人,只渡仙家
高处的树木,沿着峭壁攀爬
低处的树木,则扎根岩石
岩石本身也在生长,幻化龙形
成为:古榕、倒立山脉、流动瀑布
成为一切可想象或不可想象的事物
当我们结束这场地心之旅
重返人间的那一刻,热气袭来
镜片再一次变得模糊不清
柳工集团。覃冰 摄
柳工Z435
从黄埔江到柳江
从上海到柳州
两条青春的河流,在此交汇
成为一代人的恒久记忆
建厂,安家,拆解,模仿,试制
从无到有,从零到一
开山辟路的钢铁猛兽,竟诞生于
一片荒芜
一九六六年,这个时间
格外明亮,因它钢的骨铁的肉
以及耀眼的黄,一个名字传遍了
大江南北:柳工轮式装载机Z435
广西第一台,也是中国第一台
这足以定义历史,成为传奇
海水不可斗量,但砂与土可以计算
柳工用巨大的铲斗,举起了一座工业之城
挖掘机,装载机,起重机——
作为典型动作,也是实体本身
盛夏时刻,它们将机械臂伸向高空
画出一道力量的弧
这道弧,很长很长
从北半球亚热带季风区
一直延伸到了
南极的冰雪地带
柳州螺蛳粉销售直播。覃冰 摄
螺蛳粉生产线
谈起嗦螺蛳,没有谁
能比柳州人更有发言权
早在两万六千年前
一群住在白莲洞的居民
已经开始享受,嗦螺蛳的乐趣
米粉属于后来者,是面之近亲
是南来的秦朝士兵
缓解肠胃乡愁的良药
他们为两千年以后
米粉与螺蛳的相遇创造了
一种机缘,让一碗螺蛳粉
成为了更多人的乡愁
当机器将量词“碗”换成“袋”
螺蛳和粉就奔跑起来了
像汛期的河水,一往无前
全自动,真空包装机
酸笋,豆角,辣椒,花生
都在大河里流淌着,奔跑着
而人成为了其中
最微小的一个环节
柳候祠一角。覃冰 摄
柳侯祠的时空幻影
山西在东,黄河在西
水流经过的地方,就是家乡
来往千秋,有历山神话,也有名家大将
归于星辰之时,雨水已淋湿大地
黄竹深处,是小石潭,鱼儿孤独的居所
蕉叶有十二分翠绿,却开出红花
丹青墨笔刻下一段历史,成就
荔子碑的三绝:韩愈文、苏轼书、柳侯事
春天,早已褪去一层层雾气
秋雁仍旧怀念,南方冬天的暖
报纸上,夕阳投下黄昏的脸庞
事件隐伏于粼粼波光
福建舰下海,想起漳州韩刺史
我们始终跳不出这种勾连
寿与命,在百越之地,显得那么渺远
民间所传颂的,我们此刻,也正在聆听
(作者简介:李富庭,广西作家协会会员。诗歌、评论作品见于《民族文学》《星星·诗歌理论》《诗歌月刊》《广西文学》《文艺报》等,入选多个诗歌选本)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88888888@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traderip-serv.com/Wordjiaocheng/4664.html
